难忘的教诲 ——彭珮云同志与金寨

敬爱的彭珮云同志和我们永别了。她的英名、业绩、品格和风范永载史册，永远铭刻在我们心中。她亲临金寨县调研，现场指导我们做好贫困县的计划生育工作，同时在全国有关会议上多次激励我们争先创优的场景，至今历历在目。

1990年2月，金寨县委副书记、代县长曾宪之出席国家计划生育委员会在山东泰安召开的全国计生委主任会议，并在会上介绍县计划生育工作经验。彭老在会议总结讲话中指出：“金寨的同志提出计划生育工作是‘大干小难，小干大难，不干真难，真干不难’，我看说得好。这就是说，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你真干了，大干了，困难就被你压倒了。有的同志还添上‘抓抓停停最难’。意思是说搞计划生育工作要有股子韧劲。”

1990年4月13日，国家计生委副主任常崇煊来县考察。

1990年9月6日—9日，安徽省委、省政府在金寨县召开“安徽省计划生育工作会议”，称“金寨会议”。

1990年11月，全国计划生育双先表彰大会上，国家计生委、人事部授予金寨县“全国计划生育工作先进集体”称号。

1990年11月4日—7日，全国政协常委、民革中央副主席李赣骝率全国政协人口问题研究组来县考察、调研。

1991年4月，彭老在国务院召开的计划生育工作座谈会上，汇报了金寨县开展计划生育工作的做法，得到了李鹏总理的充分肯定。李鹏总理说：“要把扶贫工作与计划生育有效结合起来。要大力宣传一些贫困地区计划生育好的经验，最突出就是安徽的金寨县。这个县是贫困地区，老革命根据地，经过两次内战、一次抗日战争，加上修水库，把好地都淹了，人民生活非常贫困。那里的人民流传着一句话：‘要想富，少生孩，多栽树’。金寨的经验说明，计划生育工作很大程度上事在人为，在于工作。”

1993年4月30日—5月1日，国务委员、国家计生委主任彭珮云同志亲临金寨县检查计划生育工作。她深入农村，在江店镇百禄桥村访群众、问专干、看报表和计划生育户促膝谈心。指出：就是要把工作的重点放到村，积极开展创建合格村的活动。合格村应该具备6条标准：领导重视，队伍建设好；政策落实好；宣传教育好；技术服务好；制度建立好；干群关系好。然后对县的负责人说，这个6条是我们对全国来说的，你们可结合实际制定具体的标准。

此后，金寨县委、县政府下发文件，开展“计划生育合格村”创建活动，提出了10条措施。

1994年10月，国家计生委在成都召开人口与经济社会协调发展研讨会，全国17个省23个县（市）的书记、县（市）长和几位人口（经济）专家出席会议。我作为时任金寨县委书记在会上作了题为《失衡之后的结论——“少生孩子多栽树”》的发言。9日，彭老在研讨会总结讲话时说：“可持续发展是目前国际上普遍关注的问题。”“中国政府在1994年3月通过了《中国21世纪议程——中国21世纪人口、环境与发展白皮书》，制定了中国可持续发展的战略和对策。”“这次会上我们听到安徽省金寨县根据本地‘山光、水浑、地瘠、人穷’生态环境失衡的县情，制定了‘少生孩子多栽树’的综合发展战略，组织实施了人口、优生、温饱和小康四大工程，在计划生育、扶贫开发、保护环境、发展教育等方面取得了综合效益，促进了人口、经济、社会、资源、环境的协调发展。我觉得他们的经验值得我国广大农村特别是贫困山区借鉴。”

1994年10月22日国家计生委办公厅李家龙同志来县调研计划生育与扶贫相结合工作的实际效果。1994年12月25日，我到国家计生委办公厅汇报李家龙同志赴县调研时提出问题的落实情况。彭老在国务院她的办公室接见了我。她说，你来得正是时候，我们正在思考1995年工作怎么做。抓紧落实“三为主”，积极推广“三结合”，仍然是我们的重要工作。你们“要把计划生育同扶贫开发结合起来。要继续深入开展创建计划生育合格村的活动，并把这一活动与建设‘小康村’、‘文明村’紧密结合起来，促进农村的两个文明建设。希望你们继续努力，为贫困地区树立榜样！”

我汇报到实施“优育工程”，以职业教育为突破口，打了一场普及农业科学技术的攻坚战，把生殖健康教育和农业职业技术教育结合起来。她十分赞同。我请她为金寨县第一中学题写“校训”，她欣然同意。时隔不久，学校就收到了她题写的“求是求真 创优创新”校训，师生深受鼓舞。

1995年10月22日，彭老在全国计划生育工作“三结合”经验交流会上讲话，再次谈到金寨县。她说：“‘三结合’的经验是人民群众在计划生育实践中的创造。”“例如安徽金寨县在实践中悟出了‘少生孩子多栽树’的道理”，“把扶贫开发和计划生育工作紧密结合，改变了‘越穷越生、越生越穷’的状况。”

1996年10月27—31日，我参加了全国扶贫开发与计划生育相结合工作经验交流会议，在会上发言，介绍了金寨县怎样把扶贫开发与计划生育紧密结合，取得了实实在在的成效，得到彭老的充分肯定。彭老在讲话中说：“安徽省从1989年以来，就把计划生育纳入全省扶贫开发总体规划，大力推广金寨县‘贫困山区要致富，少生孩子多栽树’的经验。”“从而取得了扶贫开发与计划生育相互促进、相得益彰的效果。”

1997年1月，我调入安徽省计划生育委员会工作。3月8日—14日，在全国计划生育工作会议期间，我走访国家计生委领导和有关司局，看望彭老。她见面就说：“你到计生部门工作，我们欢迎。希望把金寨县扶贫与计划生育结合的做法进一步在安徽推开。安徽省计划生育工作这几年，突出是‘八五’期间取得了很显著成绩。还要再上新台阶，不能松懈。计划生育要把‘三为主’‘三结合’工作抓实在，抓出成效，抓出新水平。村一级要作为重点来抓，要大力开展计划生育合格村建设活动。还有，抓好计划生育协会工作，就是坚持了计划生育工作的群众路线，要花力气抓，像山东和庄那样的典型要多出现一些。”

2013年，我退休近10年，计生委更名为“人口和计划生育委员会”。一些同事、朋友建议我写一本书，回忆一下计划生育工作历程，我采纳了大家意见，着手整理资料，搜集文稿，书名《奋力求索——亲历计生工作十五年》。同时给彭老写了一封信，请求她题写“书名”，她仔细地审读了本书的“目录”“序言”与“后记”，欣然挥毫。同时回信提出：“我希望你这本书能着重帮助人们了解当年我们是怎样探索一条适合我国国情，既能促进人口与经济、社会、资源、环境相适应，又能为广大群众（尤其是农民）所接受的计划生育道路。要着重宣传‘三为主’、‘三结合’，关心和帮助解决实际困难，提高实行计划生育的自觉性。对基层计划生育工作中曾出现的一直为人们诟病的（例如强迫命令，简单粗暴）缺点错误，要讲我是怎样加以纠正和引导的。”彭老意见弥足珍贵，指明了编辑本书的指导思想。

2018年9月20日，彭老以九届全国人大常委会副委员长的身份出席中国科大建校60周年纪念大会。她利用会议休息的晚间，在稻香楼宾馆打电话叫我去。一开始就问我，“你们对计划生育政策调整，全面放开二孩生育，有什么看法？”彭老继续关心国家的人口问题，希望人口和计划生育工作深化改革，为国家富强、民族振兴、人民幸福创造一个良好的社会环境。她说：“去年（2017年）10月，我作为特邀代表在党的十九大分组会上发言：全面实施二孩政策以后，二孩和多孩总和生育率在短期内有所提高，但一孩生育率降幅增大，不可能改变今后我国人口发展的大趋势。目前绝大多数育龄夫妇只想生育一两个孩子。多年来，全国生育三孩及三孩以上的仅占出生人口的百分之几。即使有少数家庭生育了三孩及三孩以上的，也可弥补一部分家庭不生或只生一个孩子造成的亏欠，政府对此可以不必加以行政干预。”她从合肥回到北京后，11月份，又一次给习近平总书记等中央领导同志写信，建议尽快取消生育限制。

2020年8月18日，我去北京办事，首先去彭老家里看望她老人家。老人家虽年逾九旬，但行动自如，作息规律，坚持游泳，活动广泛，看书读报，思维清晰，心态豁达，精神矍铄。向在座的北京职业戏剧学院副院长、演员谈京剧发展达50多分钟。离开她家时还要出门送行。彭老亲切地握着我的手，微笑地对我说：“有德同志，再见！”我说：“彭老寿比南山，福如东海。百岁生日时我再来祝贺！”可是，万万没有想到，这竟是我和彭老最后一次握手，最后一次见面！

2025年12月21日20点，当孩子在手机上看到“彭珮云同志逝世”的信息转发给我，我两眼盯着信息，良久地、默默地伫立着，眼泪流出无限的哀思，寄托着我对彭老的深切怀念！作者：张有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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